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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叙事抒情] ◇叙事文◇做一个糊涂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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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叙事文◇做一个糊涂女人


做一个糊涂女人


  刚不久,巧姐夫妇也离婚了,在五十多岁的年纪。巧姐夫说他要去过一些快乐的日子,能过一天算一天。他的做法,惊呆了所有围观群众,净身出户,平生所有资产都留给老婆孩子,他只带着他的工资,和未来的退休金,从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。
  巧姐家的两个姐姐,也都在这近暮年时,夫妇间分道扬镳,并不是巧姐们不够好,在当地,她们是出名的吃苦耐劳,做人也安分守己,对待老小,贤惠淑德,样样都齐全。
  巧姐夫也是个出名的好人,工作认真,待人热情,很是亲和,特别是对待岳父母,随叫随到,如亲儿子般,这点,巧姐儿现在也是感恩的。可就是这样一对夫妻,也未能走到白首去,真是叫人遗憾。
  我只知道他们也和一般夫妻一样,平常也有些小小矛盾,多是为钱而起,过年打过架,也三天两头冷战,而巧姐夫从来是斗不赢巧姐的,总看到他嬉皮笑脸的去哄巧姐,生气的因素莫不是巧姐夫赌钱了,或者巧姐夫在钱上面偏袒家人了,都是巧姐夫错得多。
  总之很少听说为感情吵架。只记得有一次,事态看起来还似乎很严重,所有的家人都来了,坐的站的黑压压聚在门店,大家的眉头里,凝聚着百般愁情。巧姐夫执拗地坐在门口沉着脸,大嫂子过来扯了他一把问:“你到底什么事啦?动不动就要离离离的。”巧姐夫似乎憋着满肚子的气,突然大声嚷起来:“你问问她,每次我在外面跑,都是我打电话给她,电话里也从来没有一句关心问候,硬邦邦的语气……一天到晚就只知道钱钱钱的,一点温情也没有。”周围的人都听笑了,大嫂子一巴掌拍在他挥舞的手臂上:“这就是你要离婚的理由?你傻啊?亏你说得出来,她不努力为钱,为什么才是?”
   我看到,巧姐夫低下头去不说话了,他似乎也意识到这理由的荒唐。可他颓丧的样子里,我确觉到他有种深深的绝望,一种发泄不出来的郁闷困扰着他。从来不知道,一个男人也会被儿女情长的事弄崩溃。
   他很爱和人喝酒,很爱热闹,只要有伴,逢酒必醉,这使巧姐很恼火,每当巧姐夫喝得烂醉如泥时,她就用视而不见来作为惩罚,哪怕他醉倒在路边草丛里,还是楼梯边,还是水沟里,她也能很淡定冷漠的从他身边走过去。哪怕被人送回家里,她也是不会伺候半分的。巧姐的原则性,在各方面都非常突出,也似乎都很有道理的,因此,她们姐妹们也一致是这道理。
   我和她曾经在生活上有过接触,还真是阴影颇深。
   那时年轻,她身上总是透着很明白的聪明,这使我这笨人有点不敢靠近她,因为在任何细节中,她都能用她的观点强势的来覆盖我,并能显示我极大的错误和愚笨,她似乎总有绝对权力在众人面前批评命令我,兔子急了还咬人,我也曾做过反抗,可后果是她拉了半个月的脸色给我看,并拉了身边的人一起为我的不可救赎生气,走在路上见到她们,我都感觉到脊梁骨上生疼,我也在那次事件中深刻体会了被隔离的恐怖,那些蔓延出去的误解,是多么无奈。
    时间总是让我能很快去忽视这些不快的事情,我和她依旧是好姐妹,她也依旧很照顾我。
   记得一起去考驾照,路考头一天傍晚,教练为了让那特别紧张的队友多练一把,便把我练习的一些时间给夺了,教练说我表现很好,多跑也没必要,我倒无所谓,队友间相处数日下来,也是有友谊的,才几个人而已,能帮则帮,可是巧姐儿看不过去,在后面很多环节中,她便推着我往前面抢,分秒必争。我仍懒懒散散随了教练安排,但巧姐儿不满的语气,仍使团队气氛紧张起来,处处感觉到针锋存在。她气我太好说话,吃了亏还笑嘻嘻的,被人当个傻子一样拿捏着,我不置可否,其实,她在生活中对身边人是很大方的,从不计较来往得失,但在事情原则上,她绝对一是一,二是二,分文不让。
   年纪越大,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刺有点尖锐,慢慢的,这些刺倒也消了,笑脸也多了,性情也温和圆润了,我为她的改变由衷高兴。她对我浪漫多情的性子,也不再排斥,还和我学着种起花草来,退下那身坚硬,她又是那么的温柔优雅。
   都说女人要独立,要坚强,要拿得起,放得下,这些方面我向来都做得极差,我也学不来巧姐那刚强样儿。孤独难过我就哭,泪眼朦胧,开心我就笑,巧姐总是骂我没出息。
   我的弱,有时是故意的,假使我不会的事,或者我也能学会的,不到绝对境地,我也就只是不会好了;我也勉强能抗煤气瓶的,但我为什么要这么能干?我从来认为,我的先生在我处是有存在意义的,还是很大很大的意义,知道先生回家的日子近了,所有使我棘手的问题,我就放在那里,看到我躲在一旁窃窃笑,他也觉得好笑,每每都是把家里一切安排好,他才出门去。我是弱者,我的生活中需要他,哪怕他走得再远,我也要依赖他的,我就是这么没用的样子,因此,那些攀高或负重的事情,他也就从来不让我做,他只说,等他回来。
   因此,我想着巧姐夫再不会为巧姐扛煤气了,深深同情巧姐,我总认为,女人总归是脆弱的。我问巧姐,姐夫这个年纪来离婚,怎么舍得?不知图的什么?使人不能理解。巧姐儿淡淡一笑,她说她早料到会有这天的,从很早很早起,他在她生命中便可有可无了,她现在什么也不缺,也无所谓的,还少操一个人的心,不知道多好。她没有表情的脸上,我也真就看不出什么损失来。人为什么会互相逼到这样的境况里去?我真的很疑惑,他们为什么没有为彼此做一点改变和让步?可有可无是多么可怕的词儿。
   所以我还是很害怕这份刚强的,都说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,看淡了,谁都是人生中的过客。可是,人若天天都活得那么明白透彻,就真的好吗?总之,多情是伤,薄情是伤,无情是否就真能不伤了?我只相信,人的情意里,有包容,有理解,有尊重,不该变成一堆原则道理,那太冰冷太可怕了。都说“人至察则无徒,水至清则无鱼。”经营感情,或也该是这么回事儿。
   为什么需要你?还不是因为爱着你,为什么依赖你?还不是想给爱找一个理由。大道至简,还是做一个糊涂女人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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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情意里,有包容,有理解,有尊重,不该变成一堆原则道理,那太冰冷太可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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